My whole life was a lie

【嘉艾】玷污

艾比做梦之前仍想的是她的苦杏仁蛋糕与上面闪闪发光的柠檬果酱——三小时前它因意料之外的、本不该发生的该死的碰撞掉在地上,而在那之前她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蛋糕视若珍宝,出于过分珍惜的保护竟没来得及也没舍得尝上一口。一切依然无法挽回,就像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初夜被半推半就地献给了一个她至今也不知道名字的男人。睡觉之前艾比喝杯柠檬水充饥解渴,后来她将拖鞋扔在床边,钻进她冰冷冷的被窝里开始忘却白天发生的一切。她先回想起自己看到电视上的情侣接吻都会脸红害羞的愚蠢岁月(可大部分人都喜欢将其称为”美好的青春“,艾比至今也没明白原因),再忆起纯白如何被染成黑色、对罪恶一无所知的玛莉亚到底是怎么变成了荡妇莉莉丝,最后一些经常发生的喜闻乐见的肮脏事情开始发生——像她过去习惯了的一样,她将原本干涩却即将要变得湿漉漉的手指伸进那道狭窄晦暗的黑色缝隙中,开始在脑海中构建出嘉德罗斯的脸庞,如同街头画家般为他的耀眼金发与凌厉瞳孔用灰色铅笔勾勒线条清晰分明的美丽轮廓。她回想傲慢的阿多尼斯雕像独有的琥珀制成的瞳孔,忆起狄奥尼索斯酿造出来的散发醇香的葡萄美酒与他缱绻如海浪和细丝的鬈发,开始幻想嘉德罗斯的手指填满了她寂寞阴冷的洞穴,幻想他的指腹在她的粉红花蕊上游走、嘴唇紧贴她柔软白皙的肉色小山丘,幻想他用一把烧得火红如晚霞的匕首刺穿她空虚到荒凉腐烂的几近枯萎的暗红色心脏,抱起她的尸体将她葬在一片金黄的玫瑰之中。艾比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逐渐淡去的像被柠檬味苏打水稀释了的月亮,觉得自己仿佛被塞进了一副大得过分以至于不符合她身材的棕色棺材。午夜结束了的那一刻万事皆休,唯一能听到的是盖过了少女的呻吟声与哀叹声的蝉鸣,因为在枝头栖息了一夜却从未合眼的鸟儿们都已被毒杀。

 

 

艾比在白天遇到嘉德罗斯的时候他还是那样傲慢无礼,叫她”渣滓“、”肮脏蝼蚁“、”虫子“的时候都依旧毫不犹豫。他昂起头颅一辈子都拒绝忏悔和谦虚——可这也无比合理,他本就该如此。被至高无上的神明创造出来的金色天使理应去做他想做的一切。艾比向来不理会他,可唯一一次她不知怎的抱了点戏谑心态,轻声附在他耳边不屑嘲讽,你视我为尘埃,可我远比你要强大狡猾,因为我曾在无数个夜晚玷污你的高尚纯洁,像发情的野猫一样上百上千上万次高声诅咒你的名字、唾弃你一文不值微不足道的尊严。嘉德罗斯,你理应比我卑微,因为你无法玷污我,而我则可以无数遍骂你去死。你幼稚的咒骂于我而言毫无意义且毫无杀伤力,可我不同——我总有一天能将你拉下神坛、撕开你光洁的不可亵渎的躯壳让你如同泥巴般丑陋不堪。我发誓我每个夜晚都不会忘记咒骂焚毁你的一切。

 

 

嘉德罗斯看着她,像是面对疯子似的向后退了一步。红发少女不气不恼,抬起头不偏不倚地与他对上视线,深红的瞳仁中闪烁寒光。艾比将嘴角上扬,像这世上所有热爱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的继母们一般露出恶毒微笑,将浸满恶意的刀刃泡在眼镜蛇的深蓝色毒液里。她抬头去看不像是海洋的浑浊蓝天,突然领悟这世上一切美好纯洁的东西最终都理应被玷污。她被这恶心的世界分成了五彩斑斓的千块万块,而现在她得到机会如同浴火的凤凰般重生,便下定决心要与世俗为伍做个恶人,一辈子拿良心去换取荣华富贵以度过一个快乐且短暂的悲惨人生。那么多漫长的日子里她催眠自己欺骗自己说她过得无比快活自在,自由使她每天面带虚伪且冰冷的微笑。多年以后她审视还未完全洗净污秽的自己,观察自己逐渐老去的躯体,唐突发觉爱就是原罪,本能也是不被允许的罪恶,人唯有压抑天性才能更好地存活,遵从本能的人注定要被排斥被唾弃被视为怪物和异端。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还是未来,欲望都将被视为十恶不赦的洪水猛兽。她再没法把自己当成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红发少女,也再无法对世间万物产生任何兴趣。艾比那时再度回想起嘉德罗斯,不可避免地承认他也要被罪大恶极的条条框框所扼杀。处女玛利亚在七月的尾声怀了孕,将她玷污的是上帝耶和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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