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麗塔之島,亨伯特之罪

【FlakyX艾比】味觉失常

*是跨作品拉郎配,《Happy Tree Friends》里的Flaky与《凹凸世界》里的艾比,是 @雨町🍰 提起的,我觉得海星

 

*兴许可以叫红发组。OOC到亲妈不认识请注意

 

 

对十三岁少女来说,“排他”是一个无需明说就能意会的词语。在这个年纪,相似、甚至是相同便是罪恶、是无法原谅的原罪。人的骨子里大概天生就存在着想要特立独行的欲望,是没法剔除的没法控制的人性——或者说,发自内心的本能。看到有人和自己穿一样的服装会觉得恶心、看到有人和自己生一样的病会觉得不爽、看到有人的名字和自己一样会产生想要杀了对方的想法、看到有人看自己喜欢看的书会有种自己的灵魂被玷污的感觉……明明生在一个繁忙且快速的时代,但好像格外喜欢刻意放慢脚步来向别人证明自己的灵魂究竟有多么高贵。故意做出的模仿要是很拙劣或者很容易被看穿的话,就会受到道德和舆论的强烈谴责。在这个信息量巨大的年代,一丁点的相似之处便是罪过。在这之中,十三岁少女们对“独特”这一点尤为苛刻。她们厌恶别人与自己拥有相同的三观、厌恶别人做出自己做过的事情、厌恶别人的一笑一哭、厌恶这世上的所有自己以外的十三岁少女。偏激与疯狂与活力共存,织成青春年华的恶之果实。Abby在过了十三岁生日的那天,便领悟到了其中的真谛。她要求苦瓜形状的蛋糕、要求黑色的剪纸挂在房子的每个角落、要求自己所有的仇人都来参加聚会。她要这世上最独特的生日派对——事实证明,她做到了

 

对上了初一的她来说,那个和她一样留着一头红发的女生简直就直接要了她的命。这家伙是叫Flaky吧——她刚转学来的那天被老师命令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自己的名字时,Abby就意识到了这个家伙的字迹和自己很像。她最先注意到的是Flaky那一头耀眼得如同火焰的红发和娇小如松鼠的身材,然后是她脸上犹如初生的小鹿般怯生生的表情。不可饶恕,不可饶恕,这个冒牌货!Abby愤怒地在心中咒骂着,努力抑制住想要立即冲上讲堂将Flaky暴揍一顿的冲动。她不曾料到一个与她第一次见面的人竟会使她如此暴跳如雷。她向来擅长伪装——准确的来说,是掩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但她从第一天起就没法掩饰住对Flaky的厌恶和排斥。这种如同烈火般燃起来的憎恨并不是把Flaky的头发染成其他颜色就可以平息的——至少也要剃光她的头发、让她一辈子因此在别人的嘲笑和奚落中度过才可以。Abby实在是无法原谅那一头秀丽的红发——在她看来,除了她以外的女孩子都该去当尼姑。这种偏执的恨意致使Flaky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不能和Abby有任何接触——身在社交圈的最边缘,她知道惹上受欢迎的人会有什么后果。女孩子们似乎都很喜欢Abby刻意流露出来的傲慢和刻薄——这也是Flaky最无法明白的地方。兴许她真的就如她所表现的那样是个目中无人的混蛋,但似乎所有人都将她看作一个可供饭后娱乐的小丑或喜剧演员,没人真正地把她当回事、没人发自内心地喜欢她、没人真正把她当成朋友,那些夸张的崇拜和憧憬简直就像一种变了味的怜悯和不屑。常年被视为班级里的透明人,Flaky早已练就了立马看穿一个集体的本质的能力。她想去劝告Abby,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并不会落实到实际行动中。她自己的社交圈就一塌糊涂(完全可以说是根本没有),便压根没有能力和资格去约束他人的生活方式。最根本的原因就是,Flaky追溯其本性来说也并不是个善良的人。她不勇敢、没有正义感、除非有利可图不然绝对不挺身而出。在意识到自己的劣根性的同时,Flaky只能用“也许那家伙就是喜欢这样做人”这句话来不断地安慰自己。

 

最开始,一切维持着暴风雨前最后的虚伪式的宁静。从Flaky转学到这里的那天起,Abby就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不仅仅是这样,她甚至从来都不与别人讨论关于Flaky的事情,她不说她的坏话、不对同班同学说她的不好、在听到她被诟病时选择默不作声。她完全将Flaky视作空气,仿佛这个班里就没有这么个人一般。每次恰巧经过Flaky的座位,她总要轻声地咳嗽一下来彰显自己的存在。她不对Flaky做的事情做出任何反应,却总要时不时恶狠狠地瞪她一眼。Flaky也并非是个迟钝的人,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这种如同锋芒般尖锐刺眼的恶意,但她什么也做不到,就只能尽量减少与Abby的接触、尽量将与Abby发生冲突的几率化为零。在为人处世的方面,她总是出奇的懦弱

 

接下来的日子里,Abby对Flaky的了解更多了。她与人对话时总是表现出一种仿佛刻意为之的软弱、她不擅长与人交流、她在课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总结结巴巴的、她喜欢一个人躲在天台享用便当、她喜欢在放学后喝自己从家里带回来的草莓牛奶、她喜欢在下课时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写数学题、她喜欢在走神时叠千纸鹤、她喜欢在笔记本上画牵牛花和欧石楠。Abby最厌恶的就是文静的孤僻少女了,况且她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用最深的恶意去揣测他人,于是便毫不犹豫地断定Flaky的一举一动都是为了显示出自己的与众不同(事实恰恰与她所臆想的相反,Flaky从上小学开始就希望自己能平庸到一无是处且毫无起眼)。再加上Flaky那躲闪和逃避的态度,Abby对她的厌恶便越来越难以忍受了。愤怒终于在期中考结束后的那个下午爆发。Abby再无法压抑想要暴揍她的冲动,便拿起自己心爱的棒球棍直直地冲向正在收拾书包的Flaky。在她把棒球棍往她的后脑勺上砸去之前,Abby注意到放在她桌上的波德莱尔的《恶之花》,然后她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就像是被冰冻了似的凝固了。她好像一个处在真空环境中没有穿太空服的宇航员,完全忘记了该怎么呼吸。她有些困难地抬起头,然后与一脸的诧异的Flaky对上了视线。

 

怎么了吗?”她疑惑地、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Abby在她前面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期中考的那天没有作业,两人就那样一直闲聊到了天黑为止。从明治维新到黑船事件,从珍珠港事件到山本五十六,从希特勒到东条英机和墨索里尼,从江户时代到平成时代,从日本史到世界史,两人几乎无所不谈。Flaky以前说过的所有话加起来都没有那天她与Abby所谈的多。两人都从未发现有这么一个和自己有如此之多共同话题的人。哪怕是一向排他的Abby,也在此时发自内心地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和自己有如此之多相似爱好和兴趣的同龄人感到高兴。从这天起,“相似”再也不是什么罪过了。红发、十三岁、对历史兴趣浓厚、喜爱波德莱尔的《恶之花》和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在同龄人之中显得特立独行……与其说是谁在模仿对方,不如说这简直就像是命中注定的相遇。Abby从未对Flaky之外的任何人提过自己喜欢看的书——她对书籍有着一种扭曲且病态的占有欲。她不愿让任何她认识的人去看《恶之花》,但Flaky除外。她们轮流朗诵其中的章节,直到两人终于察觉昏暗的教室里早已空无一人为止。夕阳红如火焰,红如两个十三岁少女的发丝。在走之前,两人交换了邮箱,然后在那天晚上一直聊到凌晨三点。她们什么都聊,从自己喜欢的咖啡店到与二战相关的历史。最终,两人都因抵抗不住困意而握着手机在被窝里睡去了。

 

Abby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奇妙的感受——与自己以外的其他任何人产生灵魂上的共鸣。在以前的她眼里,只有自己才配成为自己的知己——但她现在改变了想法。渐渐的,Abby对Flaky的恨意完全消失了,犹如在太阳升起之时消散的浓雾一般不见踪影。她在不知不觉中把Flaky当成了自己的挚友——一生中第一个和唯一一个,但恐怕也是最后一个。她甚至对Flaky提起了在十岁时自己发明的苦瓜奶茶(她只跟自己的弟弟埃米说过,结果除了嘲笑之外什么也没得到)。她坚持这玩意应该推广到全日本(可能性绝对为零),甚至应该去申请诺贝尔专利(恐怕也只有在梦中了)。然而,Flaky在喝了一口苦瓜奶茶后对其赞口不绝。Abby想起Flaky因为患有胃病的缘故不得不在每天中午喝药,便猜测是那药使她的味觉出了问题。

 

放暑假的那个下午,Abby提着书包一蹦一跳地朝着在校门口等她的Flaky跑去。她咀嚼着草莓味软糖——那是她最喜欢吃的东西。她毫无预兆地靠近Flaky,然后用自己的嘴唇靠近她的嘴唇,给了她一个轻且温柔和缠绵的吻——好吧,也许只有缠绵而已,因为她伸了舌头。她给了那个和自己一样留着一头红发的十三岁少女一个青涩的湿漉漉的法式舌吻

 

在那时,草莓软糖尝起来完全不甜了——不仅仅是很酸,简直就是令人无法忍受的苦,宛如工业原料般的苦涩。

 

Abby恍恍惚惚地意识到了什么。

 

味觉失常这种东西,说不定是会传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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