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whole life was a lie

【鬼莉联文】死妈文学

是我的错,我开的杀妈头

雨町:

*题目是乱起的!!不要当真!



①奎 @欲 樂 園



  鬼狐天冲那时才十四岁,刚过完没有生日蛋糕和十四根蜡烛的生日。他穿卡其色灯笼短裤,像集中营里的那些犹太男孩一样张开四肢无力地奔跑,像是沙滩上那些不幸被旅客抓到的寄居蟹。挣扎,对生活和平庸人生的无力抵抗。夏天的最后一个傍晚六点他喝了杯加冰块和粉红色方块砂糖的橙汁,之后像是喝醉了似的拉着他年仅十二岁却比他还要高三厘米(女孩子发育的速度总是快得惊人)的妹妹凯莉跑去电影院买不加糖的爆米花。同母异父的姐妹生了一头乌黑长发,纤细冷漠像橱柜里的古法人偶的凯莉小姐,十二岁学会抽烟喝酒偷窃以及逃电影票。鬼狐天冲攥着手上的墨绿钞票,口袋里装着的几枚即将生锈的硬币他也小心留意,可不得不承认凯莉确实在歪门邪道上技术高超,他们没花一分钱就悄然溜进了放映厅,投影仪的荧光将两张年轻光洁的脸庞照得惨白,像那种在廉价照相馆里拍出来的黑白遗照。凯莉在灯光中眯起眼睛,手指去扣她斜挎在左肩膀上的骨头形状袖珍小包。鬼狐天冲拉着她的手在电影院最后一排坐下来(像是九岁的他们共同在沙滩上跑,被父母命令去牵对方汗津津的、滑溜溜的像摸过市场上的黄鳝一样的手),凯莉扭过头,不愿再像九岁时那样趁着没人看见甩开他的手再顺便踩一脚他的黑色皮鞋。他们看向电影屏幕上的男女主角接吻的画面,在感到舌头变得燥热的同时尴尬地将视线不约而同地移向放映厅角落里的那套铁制(也可能是外面包了一层锡纸)清洁工具。电影无聊得确实不值得花一分钱买票去看(凯莉坚信这回的逃票理由绝对合情合理),男主因禁忌之恋最终社会性死亡,切切实实的老套戏码。但反正他们也只是要伪造不在场证据,谋杀游戏胜利完成便好,其他一切不重要。出身富人家庭的鬼狐天冲,出身富人家庭的凯莉,不愿将遗产留给子女一分一毫的他的她的共同的母亲。无情的计谋或别的什么额外的小恶作剧,只因他们之间除了血缘之外别无其他。砒霜像白糖也像食盐——细碎的雪白,足以致死的美丽粉末是至高无上的毒药。彼时他们共同的造物主正在享用她最后的晚餐,像是几千年前犹大收了教会的一袋子银币出卖对此毫不知情的耶稣,历史车轮首先碾死一切罪恶的源头。母亲死后十四岁的鬼狐会和十二岁的凯莉分遗产,平均分不可能,全归长子或长女也不可能。按正当法律来算,两人都属于根本没资格继承遗产的肮脏私生子——杂种,就是实实在在的不被需要的多余子嗣。这场战争不看谁长得高而要看谁比谁狠。他们会为了多争一分钱而自相残杀,甚至可能会为了独吞财产而用阴谋诡计杀死对方。同胞兄妹年轻傲慢,为自身利益争得你死我活,于是手足相残最终成了预料之中的悲剧。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故事的结局就是谁在谁熟睡的时候坐在谁的身上,谁用浸满苦艾草香味的绳子紧紧勒住谁的咽喉。




②Mayday @Überhaupt




  电影结束之后凯莉吹了一声口哨从疏于管理的偏门溜进了一个巷子里,鬼狐天冲跟在这个妹妹后面从某种方面来看就好像一个个头矮小饱受欺凌的小跟班。巷子里面摆了两个大垃圾桶,苍蝇围着发散出臭味的堆积物朝圣般飞来飞去。电影院向着阳光的那一面倒是光鲜亮丽,凯莉举起自己涂了一层尚未剥落下来的亮粉色指甲油的手指甲想,巷子里面估计是约架都不屑的地方。她这样的女孩子十一岁的时候就明白要打扮自己了。凯莉小姐知道自己很漂亮,于是学会偷窃的第一堂课便是顺走来家里做客的所谓“阿姨”名牌包包里面的口红。她那个时候还不太高,得踩着从餐厅里面拖过来的小板凳塌着腰给自己涂上不符气质的橙红。每当她走进一家贩卖化妆品的店铺里面的时候老板一定会损失一支口红,睫毛膏发卡香水或者指甲油。为此,她专门在居室里空出了一个抽屉用于堆放她的宝贝。凯莉小姐钟情于粉红色,便将自己十只手指甲外加十只脚指甲通通涂上亮粉色,带着人工香精干涸的味道。她很满意。凯莉今天穿着画着雏菊的连衣裙,两只白色长筒袜整整齐齐的,连黑色的小皮鞋上都没有沾上一丝污点。凯莉小姐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又是一个十二岁的女人。“凯莉,你流血了。”凯莉正迈着步子往前走的时候鬼狐天冲叫住了她,她看了看自己,还是整齐漂亮的。当她往双腿之间看去的时候一条细细的血痕从裙子底下蜿蜒出来直到浸没了左腿白色的长袜——她来月经了。凯莉一下子愣住了,提着裙子想了一下就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为此她分外得意洋洋,从隔壁年长自己十二岁的女士那里得到的记忆一下子有了用处。凯莉指使鬼狐天冲去买卫生棉条给自己,再带一包纸巾。“为什么要我去?”鬼狐天冲反问她,他口袋里面干巴巴的纸币决不应该被花费在这个总有一天会勒死自己的妹妹身上。他又踌躇不安,他已经十四岁但是并不知道什么叫做“月经”,什么叫做卫生棉条,他是很聪明,但是在这种方面几乎是一个幼年时期甲状腺激素分泌不足的智力低下人群。鬼狐天冲还是出了巷子去买那些他完全不知所谓的东西了,他攥着手里面已经发皱的钱,带回了最便宜的棉条和纸巾。凯莉站在一个垃圾桶旁边,手里提着沾血的粉色内裤。鬼狐天冲没走过去,反手把东西抛给了她。“你快一点。”他边催促着边走到另一边的另一个垃圾桶边上站着。凯莉看了那些东西很久,她只是听说过月经的时候应该使用卫生棉条,可是却忘记了它的使用方法。她不去想这些了,决定快点回家去。凯莉只是抽出纸巾擦着自己汩汩出血的地方,然后是大腿上干涸的血迹——已经擦不掉了,凯莉把沾着血的纸巾扔进鬼狐天冲旁边的垃圾桶里面,轻声说了句“呸”。凯莉把纸巾垫在内裤里面穿起来勉强撑过回家的这一段路,把沾了血迹的长筒袜翻折过来痕迹就被遮掩在了里面,腿上已经干涸的红色权当是小女孩不懂事往自己大腿小腿上一道长长的涂鸦了,如果路过的人们嗅见她身上淫糜的气息,就当是自己嗅觉业已失灵。凯莉迈步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一瘸一拐的,她喊她的哥哥:“鬼狐天冲——!”还得要拖着长长的尾音,她尝试一蹦一跳的过去,却被第一次奇怪的感觉吓了一跳。“你干嘛啊?”鬼狐天冲这会儿走在前面了,头也不回地问她。
  “没什么,”凯莉跟着他往前走,一点儿都不像是两个孤儿从这里走出去,“你还是去死吧。”



③雨町



  鬼狐和凯莉后来还是去见了那个女人最后一面。车子走了很久很久,副驾驶到后座都是二手烟,凯莉睡着了,鬼狐的胃里却翻江倒海,可能是因为橙汁和砂糖无一例外太甜,让他的消化液都像灌了铅。到了郊区的殡仪馆,停车后鬼狐强撑着仔仔细细数了三张钱给司机,下车之后往前走了好几步才想起,应该把凯莉叫醒。凯莉睡眼惺忪地下车,打着大哈欠:你傻了吗?还是说你计划把我扔车上等着那大叔来强奸我?鬼狐回头看了她一眼:如果是呢?
  凯莉也回头看看身后:那我就完蛋了。
  “完蛋”两个字还未说完,鬼狐又开始反胃。晚上吃过的东西争先恐后地要钻出他的喉咙,他觉得自己就像个鼓鼓的沙拉塑料瓶,要被看不见的手从中间挤扁甚至掐断。凯莉皱皱鼻子:算了算了,你还是吐出来吧,要是到了放棺材的地方才吐,那你也完蛋了。鬼狐本想说,如果是你多半不会,但是那时候他只能抱着路边的垃圾桶大吐特吐。凯莉就在旁边抱着胸看,好像这里不是没有路灯的郊区,而是学校的男厕所。吐干净了,用纸巾擦了嘴,他们就在偌大的殡仪馆里找放着那个女人的灵堂,找到之后,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直到有穿西装打领带的年轻男人走出来。他给了凯莉一封信,凯莉拿了信就指指鬼狐,说:你们给他倒杯茶吧。
  鬼狐喝茶的时候在门外闲逛,瞧见那个女人最小的孩子脸上挂着干了的泪痕,在一个破火炉前跟着大人烧纸。他抬头看鬼狐的时候,鬼狐发现这孩子眼睛下面也有泪痣。茶喝到最后一口,灵堂里传来凯莉的哭声。又要开始反胃了,他想。鬼狐这辈子为两件事会有呕吐的冲动,一件是凯莉亲那个女人的脸,一件是凯莉哭。两件事的共同点都是没羞没臊。不等他走进灵堂,凯莉就抽抽搭搭地走出来,然后把两张纸条给他看:一张是“对不起”,一张是“没关系”。你猜哪张是妈妈给你的?哪张是给我的?她吸着鼻子问。鬼狐很不耐烦地唉了一声,把“没关系”从凯莉手里拿走了。
  那张是我的。凯莉平静地说。



④小寺 @爱犬



  鬼狐天冲呼吸着那些拥挤的雏菊香,觉得它们有些像候车的人群,蜂拥而上的同时也在自相残杀。鬼狐天冲站久了发现到处都是白色,凯莉和他是那么的远,十根手指头亮闪闪的,鬼狐天冲只好追着她瞧。一直到凯莉跟他手拉手地走出去,不满地说你可以轻一点,或者揉碎它,鬼狐天冲这才感到了万分屈辱。他捏紧的拳头里边是可怜的纸片,凯莉递给他之后哪怕是一眼他都没有多看,凯莉的亮粉色指甲交叉他的肉色指甲,鬼狐天冲想起斑马,可他低头去找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找着。凯莉不喜欢坐以待毙,鬼狐天冲的种种在她眼里全部都是愚蠢。凯莉问他: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接着就又把鬼狐天冲带进了暗巷。她踹掉一双小皮鞋,少女褪去短裤与白色长筒袜,凯莉掀起裙摆,她不允许鬼狐天冲逃开视线。凯莉应该是看着鬼狐天冲的,她看着鬼狐天冲,说你现在是一个荡妇了。鬼狐天冲的胃部再也不受他的控制,凯莉的血滴答滴答打湿地面,恶心的呕吐物便往上盖第二层。鬼狐天冲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凯莉怜爱他,恨不得将他一同送入棺材。她的衣物被她的哥哥捧在怀中,即使她对一些词语还是懵懵懂懂,她也仍然坚持地说:现在你也是一个荡妇了,今晚我们就别回去了吧。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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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Mayflower Ship珍珠唐辛子 转载了此文字  到 Überhaupt
    嘻嘻嘻,奎哥真的是快乐小天才
  2. 海 濱 公 國珍珠唐辛子 转载了此文字
    是我的错,我开的杀妈头
  3. 我和我的房间以及宇宙珍珠唐辛子 转载了此文字  到 深海男尸
    四倍的快落.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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