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whole life was a lie

【茨草】Letter

*二战Paro,军官茨与战地护士草

 

*萤草是写信人,但信中并未注明

 

 

 

 

致茨木先生的一封信:

 

我想我没必要在信的末尾写上自己的名字,因为就算我写上了,您也不会记起我是谁的。我之所以敢这么果断地下定论,是因为我在当初与您相遇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您我的名字。请原谅我自作主张给您写信。阅读一个并不认识的人寄来的信,想必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在浪费时间。如果您愿意,请继续看下去。

 

我认识您,但您不认识我,这点是毫无疑问的。我不想卖关子,所以开门见山。请回忆您参军的那段时间吧,我清晰地记得您在前线作战时是多么英勇。我经常看到您坐在一个小土坡时擦拭枪支,我跟着几个护士从您身边经过,您向我们微微点头致意,然后我向您微微一笑作为回应,很难确定您有没有看到。那时的我们只处于没有说过一句话却仍会无声地向对方打招呼的状态。我从其他士兵那里打听来了您的名字和军衔。那时您才二十五岁,年轻气盛,本不应该把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浪费在战壕里。当然,其他任何人的生活也不应该被战火摧毁。大部分人都带着无奈走上前线,或是杀人或是被杀,去留全在上帝的旨意。唯有您总是摆出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不反抗也不顺从,就那样默默地接受了这看似合理的一切。以战争时代的标准来衡量,您是个坚强且勇敢的人。

 

跟您产生更进一步的交集是在战争达到最激烈的情况时。我们的军队被调动到西边,坦克和军靴碾过已死之人的尸体,碾过泥泞的乡间小路。子弹和粮食的供应越来越短缺,很多受了伤的士兵因饥饿痛苦地死去。我们经常吃不上饭,只能以睡眠来抵御饥饿。战争从未停止过。前线的情况越来越糟,可我们不会输——至少所有政治家都这么说。当我终于不得不咬手指甲以来缓解胃部传来的绞痛时,我觉得我们被骗了。所有人都被骗了。我不知究竟是怎样的信念才能支撑着众人继续相信收音机里传来的胡言乱语。“我们最终会获得胜利”。真的还有人会天真地相信这句话吗?士兵们还是像战争刚开始时那般英勇,但他们的灵魂却早已死在了被战火烧焦的土地之上。

 

您是个可敬的人。到了冬天,您带着几个士兵一起去寻找食物,而我就在那队伍里面。大部分人觉得我们有去无回,但这群喜欢冷嘲热讽的人就是无法意识到我们是为了他们才甘愿去冒险,甚至是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们在中途失散了。所有人都迷了路,但我似乎格外幸运,碰到了手拿枪支四处寻人的您。那是我唯一一次与您独处。寻找食物是次要的,寻找失散的同伴才是最重要的,不过我们好运地在雪地里捡到了一包军粮,应该是敌人留在那里的。一包压缩巧克力,简直就像是圣母玛利亚的福音。我是很讨厌吃巧克力的,不过那时我又有什么资格挑剔呢?您掰了一小块巧克力给我,然后继续前进。我们找到了同伴,然后在回到军营的途中将那包压缩巧克力分掉了。您没有接过我递给您的那一小块巧克力,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大家为自己分到的那一小块巧克力欣喜若狂。

 

一个月后,我们输了。美国人往广岛投了两颗原子弹,然后一切都结束了。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您,而您也不会记得我,一个与您几乎没有交集的战地护士。

 

战争结束后,我回到了东京,继承了我母亲的医院。我对医学并不感兴趣,但我总觉得我该为那些受伤的人做些什么,他们本不该那样死去的。我不知道您的家乡在哪里。大约一年前,我遇到了您的战友,也就是好心的酒吞先生。他告诉我您回到了奈良,现在还没有工作。知道您现在的生活并不太如意,我发自真心地感到悲伤,很遗憾我不能为您做任何事情。作为一个与您并不怎么熟的人,我觉得我不能唐突地去看望您,更何况这个时期买张火车票都有点困难,而我一天也不能离开我的医院。酒吞先生告诉了我您家的地址,我记在纸上,可现在才想起来要给您写封信。我不知该怎么表达我对您的谢意,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回报了。但是不写这封信,我又觉得实在是不妥。我使用的墨水的颜色可能深了点,以至于看不大清,在此至上最真诚的歉意。

 

您没必要知道我的名字,只需要记得这里有一个人,希望您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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